吳鳥電影 「告訴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」《一一》

「你到底是誰？」

 

今年一月份進戲院看《兔嘲男孩》後，竟然隔了半年之久才又踏入，突然覺得有點小愧疚。而原先要來看看六年後重新上映的《打噴嚏》，後來發現《藍色恐懼》還在熱映中，所幸見風轉舵來看大師之作。 (童趣諷刺電影：《兔嘲男孩》讓愛成為世上最強的武器)

一部電影能放映將近一個月甚至超過，應該是疫情關係而延後下檔吧？因為旁邊5月份上映的《末代皇帝》也還在播。就連許多電梯門、可以放文宣廣告的地方，不再看見強檔大片的宣傳，反而是冷門的歐洲電影、國片竟都在其中，好難得一見又十分珍貴的畫面～

 

開始正題，今敏最經典最具特色的，就是那從開始的第一秒至電影結尾的最後一刻，華麗的轉場從未停過。除了畫面上無限延伸的想像之外，他透過三種以上的設定，得以讓這部戲有多種結局，讓故事有無限的排列組合：「夢境、精神分裂、演戲」。

 

以下為了舉例，所以有部分劇情描述：

 

夢境與真實

未麻殺了逼迫她拍裸照的攝影師後從床上醒來，接了經紀人打來的電話，說是攝影師離奇死亡，驗證了這件事的真實性，未麻開始翻找衣櫃發現紙袋裡裝有染血的衣物。這一段又再次促使觀眾去相信：「未麻的另一個人格殺人」。（當然看到結尾時，這一場戲又是另一種解釋。）

 

演戲與精神拉扯

戲劇治療近年來很常見，但在這部動畫裡，透過演戲，將自身投入不存在的角色哩，竟是會讓精神分離的方式之一。從未麻第一次在房間中看見穿著歌唱服的自己，以及發現一個鉅細靡遺記錄她每日生活與心情的「未麻的房間」網站，往窗外一看的未麻，成了四周皆黑唯獨房間明亮的小景匡，鏡頭迅速地遠離房間，塑造出有人瞭若指掌、暗自窺視著未麻的一切，種種片段式的未知，讓未麻從心底喊出：「你是誰。」

 

「你是誰。」聲音再一次發出，但出現的畫面是未麻練習唯一一句台詞，是一次刻意卻十分漂亮的轉場。

 

而後頭經歷一連串身邊人意外身亡、各種裸露身體的工作，未麻精神方面愈來愈崩解時，拍戲的進度正進行到一段心理治療，現實生活中卻是因「入戲」使然的徹底精神分裂。到底是因為入戲而成魔，還是因現實更加複雜而乾脆透過戲的媒介表露出真實情感？這裡便是更讓人佩服之處。

 

關於幾個精采影像的紀錄：

 

【分裂的鏡像對話】

在房間、地鐵的窗邊看見自己的倒影，即是對現在的自己不滿意，卻極力想壓抑自己想法的表現，跳出來的那位未麻歌手既輕盈又快樂。

 

爬文許多網友猜測與未麻同時分裂的留美，在最後穿著紅衣小禮服時，是一種現實存在的兩人，互相進行的鏡像對話。誰才是真的？誰才是發光發熱的偶像明星？一場殺人的追逐戲，時而變回中年婦女臃腫的留美，時而又變成未麻年輕貌美的樣子，兩人像是同一個人，處在不同的時空。

 

【行刺後的血與黑洞】

第一次行刺是在電梯裡，音樂一停，電梯打開是雙眼流血的編劇；縱使出不知是誰殺害攝影師，第一刀也是刺進眼睛，對於後續魚眼宅男和男經紀人的死法，凶器都是刀子。男性空洞的眼裡、嗜血而暴力的畫面，正式展現出視覺動物的「看」與網路、大眾的進一步騷擾。

 

【華麗轉場與意象結合】

透過夢境、華麗的轉場剪接，把車行駛即將撞上留美時的車頭燈，轉成留美引退前在台上享受著炙熱的舞台燈與鎂光燈，留美也從一個要被撞的姿勢，轉而拉開雙臂，如要跳芭蕾舞般擁抱著這光芒的姿態。這正是留美眷戀成可能達成的偶像之夢，卻也因夢碎而徹底走向毀滅。

 

 

直至20幾年後的今日，許多事情依舊沒有改變，比如情節與前幾年提倡的「Me too」幾乎一模一樣，但似乎還是在各處發生，就連之前回顧《康熙來了》、李維菁的《有形的豬小姐》仍可見得。

一起觀看此部動畫的友人第一句話迸出的是「性別教育不足。」是的，20幾年前該被討論、被解決的議題到現在，至今仍舊有一堆因為性別教育不足而發生的憾事從不間斷。今敏大大若看到現在這種現象，是否會萌生「我動畫做這麼辛苦，大家是都沒有在看、沒有在聽是不是」的想法？也希望此部能再多上映一段時間，讓多一點人都看看吧！

 

面對仍在世界角落欺負他人的禽獸，只能送你最後一張照片：

 

再搗亂，眼睛好好留著，留美會去找你拿喔～